第一下,还是很闷。
我不死心,继续往角落里敲。
“咚、咚……当!”
就在屏风最右侧,靠近墙角的一块地砖上,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咚咚”声,而是一种稍微清脆一点的、带着点回音的“当当”声。
就像是敲在一口倒扣的大缸上。
我心里一喜,手里的铜棍子又重重地敲了几下。
“当!当!”
声音非常明显。
“找到了!”
我猛地直起腰,指着那块地砖,“撬开!就在这下面!”
一直跪在外面的赵高,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脸瞬间就绿了,身体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而他旁边的那个韩仓,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但我分明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耸动。
蒙毅二话不说,招呼两个卫士拿着铁撬棍就上来了。
“咔嚓!”
那块青砖被硬生生撬了起来。
一股阴冷的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砖下面不是土,而是一块厚厚的木板。
掀开木板,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洞。
蒙毅举着火把往里一照。
这洞不大,也就一尺见方,根本藏不了人。
但在洞底,静静地躺着一个灰扑扑的盒子。
那盒子看着特别沉,虽然不大,但给人一种压手的感觉。
而且这材质不像是木头,也不像是铁,表面泛着一种黯淡的银灰色光泽。
“是铅盒。”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年头用铅做盒子可不多见,一般都是用来装那种极易挥发或者需要隔绝气味的东西。
“拿上来。”嬴政冷声命令。
一个卫士伸手就要去捞。
“别动!”
我大喝一声,吓得那卫士手一哆嗦,差点栽进去。
“都别碰!”
我快步走过去,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那个盒子。
果然,在那个铅盒的盖子上,还有周围的把手上,都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掉落的灰尘。
但在火把的照耀下,那粉末闪烁着一种晶莹的、恶毒的光。
那是砒霜。
而且是提纯过的红信石粉末。
这要是谁手欠直接去拿,手上沾了这粉末,回头再揉个眼睛或者擦个嘴,神仙也救不回来。
赵高这老东西,真是把“毒”字刻进骨头里了。
就算被人发现了密室,还要拉个垫背的。
“这是砒霜。”我指着那层粉末,回头看着嬴政,“剧毒。沾着死,碰着亡。”
嬴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那怎么办?烧了?”蒙毅问。
“不能烧,烧了就有毒烟。”
我想了想,转身对李斯说,“李丞相,刚才在仓库剩下的那些石灰水还在吗?让人弄点这种强碱水来。要是没有,去厨房弄点草木灰水,越浓越好,一定要澄清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有有!刚才那一桶还没用完,就在车上!”李斯赶紧让人去提。
没一会儿,一桶浑浊的强碱水提来了。
我找了个喷壶——这是用来给花浇水的,把碱水灌进去,对着那个铅盒就是一顿狂喷。
“滋滋滋……”
碱水喷在那些白色粉末上,虽然没有像刚才硫酸那样冒烟,但也把那些粉末冲刷得干干净净,溶解在了水里。
“行了,拿布包着手,把它拎出来。”
我指挥着卫士,“小心点,别让水溅到皮肤上。”
卫士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沉重的铅盒拎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盒子沉得吓人,这一小个估计得有二三十斤。
“李丞相,您来开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是文臣之首,这开箱验赃的事儿,您最合适。记得带上手套。”
李斯苦着脸,但也知道躲不过去。
他拿过刚才我在仓库用的那副沾满油脂的牛皮手套,颤颤巍巍地伸向那个铅盒。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盒子上。
连那个跪在地上的韩仓,这会儿也偷偷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斯的手,眼神里全是绝望和疯狂。
“咔哒。”
铅盒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
李斯用力一掀。
盖子开了。
没有毒烟,没有暗器。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一卷卷发黄的羊皮纸,还有一些像是碎纸片一样的东西。
李斯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羊皮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这是匈奴那边的文字!”
他手一抖,那张纸掉在桌上,“还有这个……这是百越那边的地图!”
“哗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跪在地上的韩仓,突然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跳了起来。
他没往外跑——外面全是黑冰台的卫士,跑不出去。
他是冲着正厅右边的一根柱子撞过去的!
那柱子上挂着一把装饰用的长剑。
他是想自杀?不对,他是想抢剑!
如果让他抢到剑,在这狭小的厅堂里乱砍一气,或者挟持个人质,那就麻烦了。
周围的卫士都在看李斯开盒子,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像个软蛋的家伙会突然暴起。
“拦住他!”蒙毅大喊一声,拔剑就要冲。
但韩仓离柱子太近了,也就几步路。
眼看他的手就要摸到那把剑柄。
“砰!”
一声闷响。
韩仓整个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脸朝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摔得极狠,门牙都在青砖上磕飞了两颗,满嘴是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根细细的绊马索。
那索子的另一头,正系在旁边的一张桌子腿上。
“哎呀,韩大人,这么急着去哪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刚才在敲地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家伙眼神不对劲,一直往那根柱子瞟。
我就顺手把那个装饰用的窗帘绳给解了下来,一头系在桌腿上,一头埋在必经之路的地毯下面。
这种简单的绊马索,对付高手没用,但对付这种慌不择路的文官,一绊一个准。
“把他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