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密室里的回声

第一下,还是很闷。

我不死心,继续往角落里敲。

“咚、咚……当!”

就在屏风最右侧,靠近墙角的一块地砖上,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咚咚”声,而是一种稍微清脆一点的、带着点回音的“当当”声。

就像是敲在一口倒扣的大缸上。

我心里一喜,手里的铜棍子又重重地敲了几下。

“当!当!”

声音非常明显。

“找到了!”

我猛地直起腰,指着那块地砖,“撬开!就在这下面!”

一直跪在外面的赵高,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脸瞬间就绿了,身体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而他旁边的那个韩仓,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但我分明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耸动。

蒙毅二话不说,招呼两个卫士拿着铁撬棍就上来了。

“咔嚓!”

那块青砖被硬生生撬了起来。

一股阴冷的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砖下面不是土,而是一块厚厚的木板。

掀开木板,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洞。

蒙毅举着火把往里一照。

这洞不大,也就一尺见方,根本藏不了人。

但在洞底,静静地躺着一个灰扑扑的盒子。

那盒子看着特别沉,虽然不大,但给人一种压手的感觉。

而且这材质不像是木头,也不像是铁,表面泛着一种黯淡的银灰色光泽。

“是铅盒。”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年头用铅做盒子可不多见,一般都是用来装那种极易挥发或者需要隔绝气味的东西。

“拿上来。”嬴政冷声命令。

一个卫士伸手就要去捞。

“别动!”

我大喝一声,吓得那卫士手一哆嗦,差点栽进去。

“都别碰!”

我快步走过去,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那个盒子。

果然,在那个铅盒的盖子上,还有周围的把手上,都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掉落的灰尘。

但在火把的照耀下,那粉末闪烁着一种晶莹的、恶毒的光。

那是砒霜。

而且是提纯过的红信石粉末。

这要是谁手欠直接去拿,手上沾了这粉末,回头再揉个眼睛或者擦个嘴,神仙也救不回来。

赵高这老东西,真是把“毒”字刻进骨头里了。

就算被人发现了密室,还要拉个垫背的。

“这是砒霜。”我指着那层粉末,回头看着嬴政,“剧毒。沾着死,碰着亡。”

嬴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那怎么办?烧了?”蒙毅问。

“不能烧,烧了就有毒烟。”

我想了想,转身对李斯说,“李丞相,刚才在仓库剩下的那些石灰水还在吗?让人弄点这种强碱水来。要是没有,去厨房弄点草木灰水,越浓越好,一定要澄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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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有!刚才那一桶还没用完,就在车上!”李斯赶紧让人去提。

没一会儿,一桶浑浊的强碱水提来了。

我找了个喷壶——这是用来给花浇水的,把碱水灌进去,对着那个铅盒就是一顿狂喷。

“滋滋滋……”

碱水喷在那些白色粉末上,虽然没有像刚才硫酸那样冒烟,但也把那些粉末冲刷得干干净净,溶解在了水里。

“行了,拿布包着手,把它拎出来。”

我指挥着卫士,“小心点,别让水溅到皮肤上。”

卫士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沉重的铅盒拎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盒子沉得吓人,这一小个估计得有二三十斤。

“李丞相,您来开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是文臣之首,这开箱验赃的事儿,您最合适。记得带上手套。”

李斯苦着脸,但也知道躲不过去。

他拿过刚才我在仓库用的那副沾满油脂的牛皮手套,颤颤巍巍地伸向那个铅盒。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盒子上。

连那个跪在地上的韩仓,这会儿也偷偷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斯的手,眼神里全是绝望和疯狂。

“咔哒。”

铅盒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

李斯用力一掀。

盖子开了。

没有毒烟,没有暗器。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一卷卷发黄的羊皮纸,还有一些像是碎纸片一样的东西。

李斯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羊皮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这是匈奴那边的文字!”

他手一抖,那张纸掉在桌上,“还有这个……这是百越那边的地图!”

“哗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跪在地上的韩仓,突然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跳了起来。

他没往外跑——外面全是黑冰台的卫士,跑不出去。

他是冲着正厅右边的一根柱子撞过去的!

那柱子上挂着一把装饰用的长剑。

他是想自杀?不对,他是想抢剑!

如果让他抢到剑,在这狭小的厅堂里乱砍一气,或者挟持个人质,那就麻烦了。

周围的卫士都在看李斯开盒子,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像个软蛋的家伙会突然暴起。

“拦住他!”蒙毅大喊一声,拔剑就要冲。

但韩仓离柱子太近了,也就几步路。

眼看他的手就要摸到那把剑柄。

“砰!”

一声闷响。

韩仓整个人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脸朝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摔得极狠,门牙都在青砖上磕飞了两颗,满嘴是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根细细的绊马索。

那索子的另一头,正系在旁边的一张桌子腿上。

“哎呀,韩大人,这么急着去哪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刚才在敲地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家伙眼神不对劲,一直往那根柱子瞟。

我就顺手把那个装饰用的窗帘绳给解了下来,一头系在桌腿上,一头埋在必经之路的地毯下面。

这种简单的绊马索,对付高手没用,但对付这种慌不择路的文官,一绊一个准。

“把他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