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一脚踩在韩仓的背上,几个卫士一拥而上,把他也捆成了粽子。
“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学狗爬。”
我走过去,踢了踢韩仓的腿,“怎么?不想让我们看这盒字里的东西?晚了。”
我转身回到桌边,和李斯一起清理那个铅盒里的东西。
这里面的信件很多,大部分是用密语写的,一时半会儿看不懂。
但在盒子的最底层,我发现了一堆奇怪的碎纸片。
这些纸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剪刀故意剪碎的。
材质也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种很坚韧的、画地图专用的桑皮纸。
“这是什么?”李斯捏起一片,“看着像是……城墙?”
我心里一动,把那些碎纸片全部倒在桌上。
“拼起来。”我说。
我和李斯两个人,像是在玩拼图一样,开始把这些碎纸片一点一点地凑在一起。
嬴政也走了过来,站在旁边看着。
随着拼图的完整,一张熟悉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这是咸阳城的城防图。
而且是非常详细的那种,连哪里有暗哨,哪里有排水沟都标得一清二楚。
但是,这张图很奇怪。
它是残缺的。
整张图被剪碎后重新拼贴过,很多地方都被故意错位了。
唯独有一个地方,是用朱砂笔重重圈出来的。
那个红圈非常刺眼,就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我盯着那个红圈对应的位置,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北宫门。”
我轻声念出了那三个字。
小主,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
北宫门,那是皇宫的后门,也是离寝宫最近的一道门。
平时守卫最森严,也是一旦发生宫变,最容易被突破的地方。
在这张拼凑出来的地图上,北宫门的位置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是用极小的蝇头小楷写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今夜子时”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更漏。
现在是亥时三刻。
离今夜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这不仅仅是一张城防图。
这是一张起兵的信号图!
这就是赵高最后的底牌?
他不仅仅是在倒卖军火,他这是要直接动手?!
“今晚北宫门是谁当值?”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股杀气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了。
蒙毅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是卫尉丞……杨端和的副将,王离!”
王离?
王翦的孙子?
不对,王家世代忠良,绝不可能反。
“不,不是王离。”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死死按住那张碎地图的一角。
在那里,还有半个残缺的印章痕迹。
“王离前天因为练兵摔伤了腿,告了假。今晚顶替他当值的,是副都尉……陈平!”
陈平?
那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谋士陈平?
不,现在的陈平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
但我记得,赵高曾经提拔过一大批寒门武将,安插在禁军的各个角落。
这个陈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档案里有一笔,说是同乡举荐。
而那个同乡,就是韩仓!
我猛地回头看向被捆在地上的韩仓。
这家伙虽然满嘴是血,但此刻却在大笑。那种绝望的、疯狂的笑。
“哈哈哈哈!晚了!你们发现得太晚了!”
韩仓一边吐血一边狂笑,“还有半个时辰!只要北宫门一开,咸阳城就是我们的了!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受死吧!”
“啪!”
蒙毅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打晕了过去。
但屋里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轻松半分。
半个时辰。
从这里赶回宫,哪怕骑快马也要两刻钟。
如果北宫门真的开了,如果有外面的军队接应……
“蒙毅。”
嬴政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发虎符!调蓝田大营五千精锐,即刻进城!封锁四门!”
“诺!”蒙毅抓起令牌冲了出去。
“李斯。”
“臣在!”
“你拿着朕的手谕,去廷尉府,把所有能动的差役都调出来,守住中车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诺!”
安排完这一切,嬴政转头看向我。
“你跟着朕。”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手骨捏碎,“回宫。朕倒要看看,今晚这戏台子上,到底还有多少跳梁小丑敢露头。”
但我没有动。
我站在原地,反手拉住了他。
“陛下,咱们回宫是肯定的。但还有一件事,得现在就做。”
我看着那个被打晕的韩仓,又看了看那个铅盒。
那里面除了地图,还有一些奇怪的账目。
特别是其中一页,记录了一种叫做“乌金散”的东西的出库记录。
数量之大,让人触目惊心。
这东西如果仅仅是毒药也就罢了。
但我记得,刚才在仓库里,赵高说要烧了那些皮甲的时候,那个绿色的烟……
那是砷化物的烟。
如果这所谓的“乌金散”,不仅仅是毒药,而是某种还没完成的……化学武器呢?
“陛下。”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韩仓,不能就这么晕着。把他弄醒,带回宫去。我有话要问他。”
嬴政看着我,眉头微微一挑:“问什么?”
我指了指那个铅盒底部的一行小字。
那是用朱砂写的一个配方,残缺不全,但我认得其中几个关键的成分。
雄黄、硝石、还有……木炭。
这不仅仅是毒药。
这是炸药的雏形!
“问他……”
我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昏迷的叛徒,声音冷得像冰,“问他这‘乌金散’,到底还埋在咸阳城的哪个角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