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

那个千夫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那是真的在如雨般流汗。

随着他汗出得越来越多，那股兰花香味也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要盖过艾草的烟味。

“抓住了。”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不需要我下令，早就盯着这边的蒙毅，像一头猎豹一样扑了上去，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窝里。

“噗通！”

那千夫长重重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我不懂什么乌金散！我不知道这烟里有毒！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毒？”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人我有点印象，叫张武，是负责城防器械调度的。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见了我总是憨厚地笑，没想到也是个两面派。

“张大人，谁告诉你这烟里有毒了？”

我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没到眼底，“我刚才可只说了这是查验军纪。你自己不打自招，怪得了谁？”

张武愣住了，他浑身都在抖，那股兰花味随着他的颤抖，一阵一阵地往外冒，简直就像个成了精的花妖。

“这……这味道……”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看那口锅，“这烟……这烟会让沾了那种东西的人显形！韩仓大人说过，那东西邪门……”

果然，这帮人虽然不知道原理，但都听过类似的恐吓。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转头看向周围那些一脸惊恐的士兵，朗声说道，“这烟就是普通的艾草烟，能驱蚊虫，治风湿，没毒。”

听到这话，人群里传来一阵松气的声音。

“至于这位张大人身上为什么会有兰花味……”

我走到张武面前，伸出手，在他那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领口处摸了一把，手指上立刻沾染了一点淡淡的蓝色痕迹。

“因为早在三天前，我就让人在你们这支负责北宫门换防部队的洗衣皂角里，加了一点特殊的料。”

这是我留的后手。

自从在造办处发现北宫门的物资消耗有些异常后，我就留了个心眼。

我并没有那种能让人碰到炸药就变香的高科技。

但我有另外一种小把戏——一种从西域商人那里弄来的遇水显香的干粉。

这东西平时无色无味，一旦遇到大量的水分，特别是带有盐分的汗液，就会散发出浓烈的香气，并且会释放出一种难以洗掉的色素。

我本来是想用这个来标记物资流向的，让人把这粉末撒在了那批必须每天清洗的贴身内衬的领口夹层里。

没想到，今天歪打正着，成了最好的测谎仪。

“张武，你身上的味道这么重，说明你刚才出了大量的冷汗。”

我把沾着颜色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而且，这种特制的粉末，只有在你们这支接触过特定物资的队伍衣服里才有。别人走过去没事，偏偏你走过去就变成了香妃，你还敢说你心里没鬼？”

张武彻底崩溃了。

他原本以为这是什么无法解释的巫术，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现在听说只是被人下了套，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绝望。

“我说！我都说！”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不顾蒙毅还踩着他的背，拼命把头往地上磕，“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是赵高拿我全家老小的命威胁我！”

“东西在哪？”嬴政走上前，声音冷硬。

“不在城里！根本不在城里！”

张武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些乌金散只是幌子！是为了吸引你们注意力的！真正的杀招在水里！”

水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水里？渭水？”我急声追问。

“是龙舟！是陛下的龙舟！”

张武嘶吼着，说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消息，“我们在龙舟的船底涂了‘化骨水’！那是一种特制的酸液，平时干着没事，一旦下水，只要半个时辰，就能把船底给腐蚀穿！到时候船行到江心，船底一漏，神仙也难救啊！”

化骨水？强酸？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赵高，真是好毒的心思！

他是双保险。

小主，

如果宫变不成，嬴政势必会按照原计划去渭水巡视，以安抚民心。

只要嬴政上了那艘船……

“陛下！”

我猛地回头看向嬴政，“您今晚……是不是还要去渭水？”

嬴政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陈平。

“陈平！”他暴喝一声，“朕的銮驾现在何处？”

陈平这会儿也被吓傻了，哆哆嗦嗦地回道：“回……回陛下。刚才您在中车府的时候，李丞相传令说，为了不耽误吉时，让副驾先行，带着祭祀用的礼器和随行官员，已经……已经往渭水码头去了！说是……说是您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