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我的手脚瞬间冰凉。
按照秦朝的礼制,皇帝的出行是极其繁琐的。
为了安全,有时候会有几辆一模一样的车驾同行,或者分批次前往。
如果副驾已经出发了,那就意味着,那个针对龙舟的计划已经启动了。
而且,如果那些死士看到副驾到了,误以为嬴政就在上面,提前破坏了船只,或者是直接在码头发动袭击……
那些随行的官员倒也罢了,关键是,那艘龙舟是整个大秦的脸面!
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沉了,哪怕嬴政不在上面,这对于大秦的威信,对于刚刚统一六国的嬴政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更可怕的是,如果嬴政为了救场,现在赶过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嬴政问。
“丑时一刻。”蒙毅看了看天色,声音发紧。
“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嬴政深吸一口气,那双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在泛白,“从这里到渭水码头,骑快马要多久?”
“半个时辰。”蒙毅回答,“但这路不好走,而且……”
“没时间了。”
我打断了他们的话。
这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那“化骨水”真的像张武说的那么厉害,船一旦下水,留给我们的时间就是按分钟计算的。
而且,我们还要考虑到码头上是不是还有别的埋伏。
“蒙毅,你带着大部队,押着这些人,随后赶来。”
我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宫女长裙的系带。
周围的卫士都愣了一下,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没理会他们的目光,直接把那层繁琐的外裙扯下来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那套方便行动的窄袖骑装。
这是我为了方便干活,特意找裁缝改的,有点像现代的马术服。
“陛下。”
我转过身,看着嬴政,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咱们得飙车了。”
嬴政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一种只有我们俩能懂的默契狂热。
“飙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好。”
他大步走向旁边一匹属于禁卫军的高头大马。
那是蒙毅的坐骑,一匹通体乌黑的纯种宛马,性子极烈。
嬴政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是个久居深宫的帝王,倒像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他勒转马头,向我伸出一只手:“上来!”
我没有犹豫,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跃。
嬴政的手臂极其有力,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托住了我。
我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秒,人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他身前。
为了保持平衡,我不得不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抱紧了。”
他在我耳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张力。
“驾!”
马鞭狠狠抽下。
黑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腾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出了北宫门。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刮得脸生疼。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死死抓着马鬃,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起伏。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只有远处渭水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里,是大秦的龙舟。
也是那个巨大的捕兽夹,正在张开它的獠牙。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仅是因为紧张,更是因为此刻这种生死时速的刺激。
身后是嬴政宽阔温暖的胸膛,身下是疾驰的战马。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始皇帝,其实也就是个有血有肉、敢为了自己的江山去拼命的男人。
“怕吗?”
风中传来他不甚清晰的问话。
“怕个屁!”
我大声喊回去,大白话脱口而出,“陛下,您就把这马当成咱们那边的跑车开!要是晚了,咱们就只能去江里捞您的龙舟了!”
嬴政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夜风里传出很远,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狂傲。
“坐稳了!朕带你去杀人!”
马蹄声如雷,敲碎了咸阳城黎明前的寂静。
而在那遥远的渭水河畔,一场惊天巨变,正随着江水的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