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捏了,那是竹子,不是徐福的脖子。”
我大着胆子伸手过去,把他手里的竹节抠了出来,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全是冷汗。
这一回,他没甩开我,反而是反手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里,力气大得吓人。
“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很低,淹没在马蹄声里,听着让人心酸。
“您是指求仙这事儿?”
我叹了口气,也没跟他绕弯子,“人嘛,都怕死,更何况您手里握着这么大的江山,谁不想多活两年?但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那帮方士就是一帮搞化学实验的骗子。您给了他们权力和钱,他们不用来炼丹,反而炼出了野心。”
嬴政闭上眼,靠在车壁上,没说话,但握着我的手松了一些,大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感到的真实了。
我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怀里掏出之前从赵高密室里搜出来的那份残缺名单。
这份名单我们研究了很久,大部分人都已经对上号清理了。
小主,
唯独最后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被火烧了一半,只剩下一个“水”字旁,后面是个什么字怎么也看不清。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是某个姓氏带水的官员,或者是负责水军的将领。
但现在,既然确定了对手是玩药的方士,我的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如果那个字不是姓氏,而是官职呢?
大秦的官制里,带水字旁的可不多。
“水……水渠……”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子,“陛下,咸阳城里的水,是谁在管?”
嬴政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都水长,归少府管辖。怎么了?”
“那个被烧掉的名字,不是人名,是官职!”我急得语速都快了,“是‘都水长’或者‘水衡都尉’!赵高安排的最后一步棋,根本不是火攻,是水!”
“水攻?”蒙毅在外面骑着马,听见动静把头探进来,“咸阳城墙高大,引水灌城也没那么容易吧?”
“不是淹死人,是毒死人!”
我感觉后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徐福是炼丹的,他手里有多少毒药?如果他把那些提炼出来的剧毒,顺着咸阳城错综复杂的水网倒进去……”
咸阳城是大秦的心脏,人口几十万。
一旦水源被投毒,那就不战自乱,甚至是一座死城!
“快!再快点!”
嬴政一把掀开车帘,冲着外面的车夫吼道,“把马跑死也要给朕跑回去!”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都在跟时间赛跑。
等我们终于赶到咸阳城郊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
远远地,我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那种尸体的臭味,而是一种带着甜腻、又夹杂着铁锈气息的怪味。
“停车!”
我大喊一声,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面前是咸阳城的护城河。
原本清澈的河水,现在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铁锈红色,就像是整条河都在流血。
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死鱼。
那些鱼翻着白肚皮,鱼鳃张得大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憋死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蒙毅带着人冲过来,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别碰水!”
我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琉璃小瓶子,这是我根据现代知识提炼的一些简易化学试剂,专门用来验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