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地用银针蘸了一点河水,滴进那个小瓶子里。
只是一瞬间。
瓶子里原本透明的液体,“腾”地一下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黑色,甚至还冒出了一股黑烟。
我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瓶子摔了。
“曼陀罗。”
我咬着牙,感觉牙根都在发酸,“而且是提纯了至少几十倍的曼陀罗萃取液。这玩意儿只要喝一口,甚至只是皮肤接触久了,人就会产生极度的幻觉,发疯,最后衰竭而死。”
这哪里是什么下毒,这是要让全咸阳的人都变成疯子!
“徐福这个疯子……”嬴政看着那血红的河水,拳头捏得咔咔响,“他这是要毁了朕的都城!”
“现在封锁水源还来得及吗?”蒙毅急得满头大汗。
“只能试试了。”
我转身看向那巍峨的咸阳城墙,“只要还没流进内城的井水里,就还有救。陛下,我们得立刻进城,下令封死所有水井,切断进水口!”
嬴政点点头,翻身上了蒙毅牵过来的一匹战马:“走!随朕入城!”
我们一行人快马加鞭,冲向城门。
奇怪的是,城门口并没有看到往日的守卫,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上何人当值!”蒙毅策马在前,高举令牌,“陛下回鸾,还不速速开门!”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墙下回荡。
没有人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括声。
“咔哒——咔哒——”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的皇陵地宫里,那些夺命的连弩上弦时,发出的就是这种声音。
“吁——!”
嬴政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我也赶紧拉住马,心脏狂跳不止。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城墙垛口后面,突然冒出了无数个人头。
他们穿着秦军的铠甲,但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而在他们手中,一架架重型守城连弩,正黑洞洞地指着我们。
这种连弩,一箭能射穿两层重甲,是用来射杀攻城象队的。
现在,它们全都对准了大秦的皇帝。
“蒙恬何在!王离何在!”嬴政怒喝道,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见到朕,为何不跪!”
城墙上依旧没有人说话。
但在城楼的正中央,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没有穿铠甲,而是穿一身飘逸的白色方士长袍,头发披散着,在风中乱舞。
他手里拿着一柄拂尘,脸上挂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微笑,看着城下的我们,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虽然隔得远,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那张曾经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给嬴政进献所谓“长生丹”的脸。
徐福。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微微欠了欠身,做了一个看似恭敬的道揖。
“贫道徐福,恭迎陛下……升天。”
随着他那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地。
城墙上,数百张连弩的扳机,被同时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