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一声巨响,震得地皮都在颤。
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的对岸,激起漫天的尘土。
那原本紧闭的城门,因为这剧烈的震动,也被震开了一道缝隙。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动静震得东倒西歪,本来就不稳的军心这下彻底散了。
“冲进去!”蒙毅大吼一声,就要挥鞭子往前冲。
嬴政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气。
他是帝王,被这么挡在自己家门口,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眼看着马车就要冲上吊桥。
“慢着!”
我突然感觉不对劲。
那城门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刚才吊桥砸下来的时候,那震动让门洞顶上落下了一些东西。
那不是灰尘。
借着夕阳的光,我看见那门洞两侧的石砖缝里,正往外渗着一种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流得很慢,粘稠得像是蜂蜜,顺着墙根蜿蜒流到了路中间的青石板上。
一股子带着甜味,又夹杂着猛火油那股子刺鼻味道的气息,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吁——!”
我顾不上别的,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死死拽住了嬴政的披风,另一只手甚至抓住了蒙毅拉着缰绳的手腕。
“停车!不想死就给老娘停车!”
我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蒙毅被我这一拽,手里的力道一偏,马车硬生生地在吊桥边上打了个横,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险险地停住了。
“月见,又怎么了?”嬴政眉头紧锁,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那眼神恨不得直接飞进去。
“别看门,看地。”
我喘着粗气,指着门洞里那反着光的液体,还有那液体下面铺设得稍微有些凸起的地砖。
“那是什么?”蒙毅探头看了一眼,“水?”
“那是火油。但不是普通的火油。”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全是火辣辣的,“这是方士们炼丹失败搞出来的副产品,他们管这叫‘地狱泥’。这玩意儿里面掺了大量的胶质和白磷。它不需要明火点燃。”
我指着那些凸起的地砖:“看见那些砖了吗?那是摩擦石,表面全是粗糙的燧石颗粒。只要我们的车轮子碾上去,哪怕只是一丁点的火星子,这些胶泥火油就会瞬间爆燃。”
“而且……”我死死盯着那粘稠的液体,“这东西一旦烧起来,那是带着胶的。它会粘在人身上,粘在马身上,你怎么扑都扑不灭,越扑火越大,直到把你烧成灰为止。”
嬴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哪里是城门。
如果我们刚才真的不管不顾地冲进去,现在的我们,连同这辆马车,就已经变成了一团在这个门洞里惨叫的火球。
这整座门洞,就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焚尸炉。
“好狠毒的心思。”嬴政咬着牙,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徐福这是要把朕烧成灰扬了。”
“他既然做了,就是没打算留后路。”
我松开拽着嬴政披风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路是堵死了。
正常的进城法子肯定是不行了。
那门洞里全是那种胶泥火油,只要进去就是个死。
“那怎么办?”蒙毅急得直拍大腿,“城墙这么高,吊桥虽然下来了,可进不去门也是白搭。等徐福反应过来,重新组织弓弩手,咱们就是活靶子!”
确实。
徐福现在是被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给搞懵了,等他回过神来,意识到我们还在城门口没进去,哪怕是用石头砸,也能把我们砸死。
必须得想个辙。
要么把那火油给清了,要么……就把这门给拆了。
清火油是不可能的,那玩意儿太多了,而且只要一点火星就炸,谁敢去弄?
那就只能硬拆。
但我手里没有炸药,也没有攻城锤。
我的目光在马车上来回扫视。
这辆车是嬴政的备用战车,虽然坚固,但也不是坦克。
突然,我的眼神落在了车架后面那个用来保持平衡的配重箱上。
这箱子平时是锁着的,里面装着用来压舱的大铁块,防止车速过快时翻车。
“蒙毅,斧子给我。”
我冲蒙毅伸出手。
“你要干嘛?”
“别废话,给我!”
我接过斧子,踉踉跄跄地走到车尾,抡起斧子对着那个配重箱的锁头就是一下。
“哐当!”
锁头被砸开。
我掀开箱盖,里面果然盘着两条黑黝黝的、胳膊粗细的大铁链子。
这本来是用来固定配重铁块的。
我伸手拽住那冰凉的铁链,那沉甸甸的分量坠得我手腕生疼。
“陛下,”我回头看着嬴政,咧嘴一笑,虽然我现在脸上沾着灰,头发也乱了,但这会儿我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既然徐福不想给我们开门,那咱们就自己敲门。”
我拽着那两条粗重的铁链,哗啦啦地拖了出来。
“蒙毅,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