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屋顶飞檐上露出一角黑布,正慢慢往后缩。
不是刚才那个杀手。这个人动作轻,落脚稳,明显更难缠。
林寒屏住呼吸,等那黑布再次探出边缘的瞬间,扬手就是一针。
银针破空,带着风声钉了过去。
“叮”一声,针尖刺穿布料,把那角黑衣牢牢钉在朽木上。
上面的人闷哼一声,急忙抽刀割布。布条断裂,人向后翻去,身影消失在屋脊之后。
林寒没追。
他蹲在原地,盯着那片被钉住的黑布,手指慢慢收紧。
对方看到了尸体,也看到了他。
苏府现在知道他还活着,而且拿到了证据。
接下来不会再是几个杀手偷偷摸摸地来。他们会动真格的。
他低头检查尸体,确认再没有其他东西,才慢慢站起身。
右掌的伤已经肿起来,手指发麻。他在地上抓了把干土,按在伤口上,然后用剩下的布条重新包扎。
做完这些,他看了眼稻草人。
那件粗布短衫还在风里晃着,补丁朝外,像一面旗。
他伸手扯下一根稻草,叼在嘴里,转身往山下走。
路不好走,他不敢快跑,只能一步步挪。太阳开始西沉,树林里的光变得稀疏。
走出半里地,他拐进一处岩缝,坐下来喘气。
怀里密信还在,玉佩也在。他把两样东西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一边是证据,一边是线索。
一个指向阴谋,一个指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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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赵三啊赵三,你说我是学徒不该管事。”他低声说,“现在呢?你成了别人的刀,我还活着。”
他把东西收好,靠着石头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天快黑了。
他起身继续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城里的医馆还在等着。那些药柜、那些账本、那些没人注意的角落,还有太多没查清的事。
他得回去。
但不能直接回。
他记得医馆后院有口井,井壁长青苔,底下连着一条废弃的排水沟。以前倒药渣都是从那儿冲走的。
如果赵三真的长期换药,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摸了摸怀里的密信,加快脚步。
树林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一条土路。路边有块界碑,写着“归仁坊”。
再走十里就进城。
他刚踏上土路,忽然停下。
路边的野草被人踩倒了一片,方向朝着医馆。
不是自然倒伏,是有人走过。
而且时间不长,草叶还在慢慢回弹。
林寒退后两步,躲进树后。
他数了数身上的银针,还剩七根。
不够用了。